Appearance
Serious conflicts with benign outcomes? The electoral consequences of conflictual cabinet terminations
Summary
Problem: 内阁终止是议会民主制中的重大事件，但既有研究主要关注政党体系的空间分布、制度背景（Mershon 2002）、离任者与留任者的选举命运（Warwick 2012）以及政策责任集中度的调节作用（Narud and Valen 2008），却很少系统考察冲突类型（政策冲突 vs. 非政策冲突）如何影响执政党的选举后果。作者指出，这一空白令人惊讶，因为冲突类型对治理质量具有重要含义。
Approach: 作者提出一个理论框架，认为选民对冲突性内阁终止的反应取决于终止所传递的信号：非政策冲突终止（如丑闻、人事内斗、政策表现不佳）传递执政能力恶化的信号，因而对责任政党具有选举代价；政策冲突终止则传递政党不愿为执政而牺牲政策立场的信号，澄清了政党的政策形象，因而不会招致选民惩罚，甚至对初级联盟伙伴有利。作者使用欧洲代议制民主数据档案（ERDDA）的政党政府欧洲数据库（PAGED）数据集，采用多层次线性回归模型进行检验。
Finding: 统计分析支持关于政策终止的论点，并揭示了非政策冲突终止更细微的选举效应。具体而言：政策终止对初级联盟伙伴具有选举收益，尤其是当政策冲突发生在执政党之间时；政策终止不会损害首相政党的选举前景；而非政策终止则损害首相政党的选举表现，但对初级伙伴没有显著损害。
Significance: 这些发现对选民政治知识、联盟治理和选举问责具有重要启示。它们表明选民能够辨别内阁终止背后的具体情境；提出了为何某些非政策冲突会演变为政府崩溃的问题；并为联盟治理研究提供了关于初级伙伴面临的政策-职位权衡以及执政党面对政策冲突时的最优策略的新见解。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理性选择制度主义与选举问责理论传统，结合联盟政治与政党行为理论。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该论文建立在以下理论之上：（1）执政能力（governing competence）与“能力冲击”（competence shocks）理论（Green and Jennings 2012; 2017; Duch and Stevenson 2008; Fisher and Hobolt 2010）；（2）选民对政党政策立场清晰度与忠诚度的偏好理论（Tavits 2007; Fortunato 2019; Greene, Henceroth, and Jensen 2021; Klüver and Spoon 2020）；（3）联盟治理中政策稀释与选民感知偏差理论（Spoon and Klüver 2017; Fortunato and Adams 2015; Greene and Haber 2017）；（4）内阁终止的“关键事件”理论（Diermeier and Stevenson 1999; 2000; Lupia and Strøm 1995）。
- Causal mechanism: 非政策冲突终止通过传递执政能力恶化的信号，降低选民对责任政党的能力评价，从而导致选票损失；政策冲突终止则通过传递政党不愿为执政而妥协政策立场的信号，澄清政党的政策形象，减少选民对政党政策位置的误判，从而避免惩罚甚至获得奖励。对于初级联盟伙伴，政策终止（尤其是政党间政策冲突导致的终止）能将其政策立场与首相政党的立场区分开来，提高其政策可见度和选举相关性。
- Key assumptions: 理论假设选民：（1）关心执政能力，即政党有效治理和处理全民关心议题的能力；（2）重视政党对其意识形态立场的忠诚，惩罚在执政中稀释政策立场的政党；（3）能够接收并解读内阁终止所传递的信号；（4）对政策妥协持负面态度。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扩展了既有理论，将内阁终止的选举后果从制度背景和离任/留任者命运的分析推进到冲突类型的区分，并应用执政能力与政策清晰度理论来解释不同类型的冲突终止为何产生不同的选举后果。论文综合了选举问责、联盟治理和政党行为三个领域的理论视角。
- Scope conditions: 理论适用于西欧议会民主制国家（奥地利、比利时、丹麦、芬兰、德国、希腊、冰岛、爱尔兰、意大利、荷兰、挪威、葡萄牙、西班牙、瑞典、英国），这些国家自1980年以来处于稳定民主统治且未经历共产主义。排除半总统制国家（如法国）以及总理并非最有权势职位的体制。
Research Design
本文采用观察性研究设计，属于纵向（longitudinal）跨国家比较分析。分析单位是参与非看守政府的单个政党。关键自变量包括：（1）Policy Termination——二元变量，等于1表示在同一个宪法选举间隔期（CIEP）内，该政党参与的内阁因政策冲突（党内或党际）而终止，且该政党被PAGED数据集编码为对冲突负责；（2）Non-Policy Conflict Termination——二元变量，等于1表示内阁因非政策冲突（如丑闻、人事内斗、舆论冲击等）而终止且该政党负责；（3）进一步将政策终止细分为Intraparty Policy Termination（党内政策冲突）、Interparty Policy Termination（党际政策冲突）和Intra- and Interparty Policy Termination（同时涉及党内和党际政策冲突）。因变量为Vote Share Change——政党在前后两次议会选举中得票率的百分点变化（下议院，混合制国家使用政党名单得票率）。
Data & Sample
样本包含15个西欧议会民主国家（奥地利、比利时、丹麦、芬兰、德国、希腊、冰岛、爱尔兰、意大利、荷兰、挪威、葡萄牙、西班牙、瑞典、英国），观测时间范围为1950年至2019年。数据来源为欧洲代议制民主数据档案（ERDDA）的政党政府欧洲数据库（PAGED）数据集（Bäck, Debus, Dumont 2011; Hellström, Bergman, and Bäck 2021），该数据集由研究人员手工编码，参考《政治数据年鉴》、Keesings数据档案及各国报告，并经各国专家验证和修正。政党得票率来自MARPOR/CMP数据集（Volkens et al. 2021）及官方选举网站。排除在选举前正式分裂为三个或以上政党、或多个政党合并为一党的观测后，最终样本包含591个执政党，参与262次议会选举。
Analytical Strategy
作者使用多层次线性回归模型（multilevel linear regression models）进行统计分析。因变量为政党得票率变化（Vote Share Change）。关键自变量为Policy Termination和Non-Policy Conflict Termination（及其细分类型）。模型控制了可能影响政党选举表现的替代性解释因素。作者进行了多项稳健性检验，包括：（1）考虑同一CIEP内多次内阁终止的情况；（2）控制从终止到选举的时间间隔；（3）检验替代性解释（如公共舆论冲击、非议会选举结果、人事事件等非政策类别）；（4）对政策终止按党内/党际/两者兼有进行细分分析。
Results & Findings
主要发现一：政策终止对初级联盟伙伴具有选举收益。 当政策冲突发生在执政党之间（interparty policy conflict）时，负责的初级联盟伙伴在下次选举中获得选票增长。这一发现支持H3a和H3b假设。其含义是：政策终止通过澄清初级伙伴的政策立场并将其与首相政党的立场区分开来，提高了初级伙伴的政策可见度和选举相关性，从而转化为选票收益。这与Syse内阁（挪威，1990年）崩溃后中间党（Center Party）在1993年选举中得票率大幅增长10.27个百分点的案例一致。
主要发现二：政策终止不会损害首相政党的选举前景。 无论政策冲突是党内还是党际的，负责的首相政党在政策终止后不会遭受选票损失。这一发现支持H2假设。其含义是：政策终止传递了首相政党不愿为执政而牺牲政策立场的信号，使选民对其政策承诺和立场更加信任，从而避免了选举惩罚。
主要发现三：非政策冲突终止损害首相政党的选举表现，但对初级伙伴没有显著损害。 这一发现部分支持H1假设，但揭示了更细微的效应——非政策终止的选举代价主要由首相政党承担，而非初级联盟伙伴。其含义是：非政策冲突（如丑闻、人事内斗）传递执政能力恶化的信号，选民将主要责任归咎于领导政府的首相政党。
意外发现：非政策冲突终止对初级伙伴没有显著选举损害，这与H1假设的预期（责任政党都应受罚）不完全一致。作者认为这可能是因为选民将非政策冲突的治理责任主要归因于首相政党，而非初级伙伴。
Limitations
作者在文中承认的局限性包括：（1）PAGED数据集对党内政策冲突终止的编码信息有限，作者需要借助Keesings Record of World Events进行补充判断，这可能引入编码主观性；（2）样本限于西欧议会民主制国家，结论向其他政治体制（如半总统制、东欧新兴民主国家）的推广需谨慎；（3）党内政策冲突终止的案例数量较少（仅8例），统计效力可能受限；（4）观察性研究设计难以完全排除遗漏变量偏误，尽管作者进行了多项稳健性检验；（5）政党得票率变化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难以将选举结果完全归因于内阁终止事件。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系统区分政策性与非政策性冲突性内阁终止，并论证二者对执政党产生截然不同的选举后果，填补了冲突类型研究的空白。
- 提出并验证了“政策终止对初级联盟伙伴具有选举收益”的理论机制，即政策终止通过澄清政策立场和区分于首相政党来提高初级伙伴的选举表现。
- 揭示了非政策冲突终止的选举代价主要由首相政党承担，而非初级伙伴，细化了既有关于冲突终止选举代价的认识。
- 为联盟治理研究提供了关于初级伙伴面临的政策-职位权衡的新见解，表明执政党在面对政策冲突时可以坚持立场而不必担心选票损失。
- 对选举问责理论作出贡献，表明选民能够辨别内阁终止背后的具体情境，具有较高的政治认知能力。
- 为执政党提供了策略性启示：与其为治理而妥协政策立场，不如坚持立场并退出政府，而无需承担选举代价。
Key Claims
"Conflictual cabinet terminations are seismic events in democracies, but their consequences are understudied." (Abstract)
"I argue that the electoral impacts of conflictual cabinet terminations depend on voters' perceptions of them. Terminations following non-policy conflicts are electorally costly. They signal parties' deteriorating governing competence, which reduces parties' vote shares. In contrast, terminations following policy conflicts signal parties' unwillingness to compromise their policy positions and clarify parties' policy profiles, thus allowing them to evade voter punishment and junior coalition parties to reap electoral reward, particularly for those terminations preceded by interparty policy conflicts." (Abstract)
"Results from multilevel linear regression models show that policy terminations electorally benefit junior coalition partners, particularly if the policy conflicts are between ruling parties, and do not harm the electoral prospects of prime ministers' parties. Meanwhile, non-policy terminations damage prime ministers' parties' electoral performances, but not those of junior partners." (Abstract)
"These findings have important implications on voters' political knowledge, coalition governance, and electoral accountability. First, they suggest that voters are politically sophisticated enough to discern the circumstances behind cabinet terminations." (Abstract)
"Instead of compromising their policy positions for the sake of governance, ruling parties can stick to them by abandoning office without risking vote loss. While this is good news for policy representation, the potential disruption in governance may lead to political instability and inefficient policymaking, particularly given the long cabinet formation process in some democracies." (Abstract)